这个周末，上映已10天、累计票房还不过万的动画电影《牛来》忽然因其品质低劣、票房畸低“出圈”，成了互联网热门话题，票房意外强势上扬，从此前的数千元来到预测票房突破1800万。
一部制作低劣的电影一夕爆红，让不少人忧心忡忡，质疑“电影市场怎么了”，担心“电影审美走歪了”。这样的担心，其实大可不必。《牛来》是一部互联网背景下各类偶发因素叠加而成的“奇葩”，其套路几乎无法被复制。中国电影市场整体健康发展的趋势，不会因为一部突如其来的烂片而变化。
作为一部动漫电影，《牛来》从故事情节到画面都堪称拙劣。这样一部电影在竞争激烈的电影暑期档“强势突围”，有人直言“电影市场不行”。然而市场的真实反馈却并非如此，来自专业平台的数据显示，本周末票房领跑的仍是《欢迎来龙餐馆》《奥德赛》这样的优质电影，即便上映已经一个月，同为动漫电影的《八仙！》仍然在周日拿下近3000万票房。相比之下，《牛来》作为一部刚刚闯入大众视野的电影，票房绝不算高。其周末最耀眼的“战报”，无疑是在各平台上“91个热搜上榜话题”，因此有自媒体鼓吹其“票房逆袭”“强势排片”。但从专业平台的统计来看，无论其票房占比、排片占比还是黄金场次占比等各项数据都不算高，远低于目前几部同期上映的主流电影——市场会给出网络声浪之外真实的反馈。
也有人认为，《牛来》能够在暑期档里“出位”，印证了此前一些人的观点“电影质量低下，是因为观众不行”。《牛来》在这个周末票房异军突起是客观事实，然而这些观众是冲着“看一部好电影”的心态来的吗？显然不是。社交平台上，有人提问“《牛来》为何深夜排片还有人看”，一个获得颇多认可的回复是“因为这部电影的观众就是搞抽象的年轻人，不是动画电影主流的家庭和儿童群体”。专业平台的用户画像也显示，观众占比最高的是18-24岁的年轻人，25-29岁年龄段紧随其后。笔者周末走访数家影院也发现，冲着这部电影而来的观众几乎没有动漫电影的传统主力家庭观众，而前来的年轻人主要目的也不是要欣赏一部电影，而是赶来“网红打卡”。甚至过去争议极大的电影院“屏摄”问题在这部电影上完全没有发生，年轻观众争相拍照。该电影的豆瓣页面中，几乎没有官方放出的剧照，几乎全是观众的屏摄。即便如此，一些特意赶去做视频的自媒体也发现，电影开场不久，完成“打卡”的观众已陆续离开——这也说明观众的审美并没有“崩坏”。
《牛来》的制作团队仅两人，出品方注册资本仅10万元，前身是一家装修公司。对此有人感慨，如今的影视创作者门槛过低，“什么人都能分一杯羹”。按照目前这一趋势，“手搓”《牛来》的团队大概率还真能获得不菲的收益。互联网时代，“人人都可以成名15分钟”。但15分钟之后呢？通过互联网“搞抽象”获利的一大规则就是难以靠同样方式复制成功，那些在网上看似热闹非凡、短时间也真金白银赚到钱的行为，往往只是“一锤子买卖”。即便那些靠“搞抽象”成名的自媒体博主们，也不得不绞尽脑汁玩出新花样。此前曾凭一句“自己吓自己”莫名红遍网络的《美人鱼的夏天》，出品方还有第二部吗？如果有人就此认为电影创作没有门槛，试图模仿《牛来》，市场必然会给出深刻教训。
《牛来》的一夕爆火，在社交媒体时代并不难理解。观众只需要花费一张电影票的价格，就能“参与”一次网红事件，交换社交货币，通过吐槽获得解压——这样的桥段曾在互联网上一再上演，又快速湮灭，《牛来》也逃不过这样的规律。
但市场对于真正优质的影视产品需求从未缺少。以动漫电影为例，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票房大获成功后，主创人员鲜少露面，继续“痛苦”创作；牟正洋在导演《八仙！》之前，就曾在同样品质过硬的《深海》里锻造……一批踏实的创作者们也在网络的声浪之外潜心创作，这些优质作品和创作者，才是中国电影主流，市场与口碑也会回馈真实的评价。
同时也应看到，AI等技术的快速发展正在降低创作的门槛，国内外一些电影节的AI板块，也已陆续涌现出一批口碑佳作，那些真正有志于影视创作而非试图靠“搞抽象捞一笔”的“草台班子”，或许将得到更多的机会。真诚的创作，才是市场永远的“必杀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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