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幸福娃

弘一法师说:“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,不用回头看,也不要批判那时的自己,要始终相信,所走之路,所遇之人,所留之遗憾,都是应该经历的。”
你当初就那么点见识,那么点能耐,非要拿今天阅尽千帆的脑子,去审判当年那个两眼一抹黑的自己,这不是欺负人吗。
就好比你今天会背乘法口诀了,回头嘲笑刚上小学的你连一加一都掰手指头,这不叫反思,这叫精神上的以大欺小。
况且当年的你,是在当时的心境、当时的处境里,凭当时的本事做选择。你要是一早知道楼下那家店会倒闭,你还会去办充值卡吗。
但那时候的你,就是冲着那股占便宜的快乐去的,这种快乐也是真的,凭什么后来就要被全盘否定。
人生也是一段一段的,跟下一段的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。昨天那个撞了南墙的你,已经停留在昨天了,他替你付了学费,替你交了答卷,你不说声谢谢,还打算把他从过去揪出来再打一顿,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
不断回头批判自己的人,骨子里都住着一个不肯放权的老管家,老觉得把过去的烂账翻出来再算一遍,就能算出一点利息来。
可过去那是一本死账,你反复翻,除了扬自己一鼻子灰,什么也落不着。不如干脆把账本一合,就告诉自己:那笔烂账,算是对岁月的投资了。
信“所走之路都是应该经历的”,不是让你躺平认命,而是把那个跟过去较劲的力气省下来。你想想,你走过的每一条弯路,其实都是当时的你必然要走的路。
以你当时的判断、当时的欲望、当时的局限,哪怕给你一百次重来的机会,你还是会推开同一扇门,迈进同一个坑。
因为你那时候的水位就那样,非要去渡那条河,不淹一次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深浅。这没什么丢人的。杨绛先生一生坎坷,风浪里走过来,她说过一句话特别治愈:挺过来的,人生就会豁然开朗;挺不过来的,时间也会教会你怎么跟它们握手言和。
那些你曾经觉得天要塌了的路,现在回头看,是不是都变成了你脚下垫着的砖?没有哪块砖是白烧的,哪怕烧得歪歪扭扭,它照样撑着你往高处长。
至于“所遇之人”,更是没必要批判自己眼光不行。你是什么年景,就会遇见什么天气。当初那个让你哭得撕心裂肺的人,不是命运的恶作剧,是给你专门配送的一堂课。
你心里刚好缺的那一块,就吸引来那么一个形状不对的拼图,非得拼一次、疼一回,才知道原来尺寸不吻合。课上完了,人自然就走了。
你总不能课都上完了,还哭着喊着要老师拖堂,那不叫深情,那叫想留级。没有那个错的人,你怎么会在后来一眼就认出那个对的?
没有那些把你气得牙痒痒的相遇,你的包容、你的底线、你的通透,拿什么炼出来?
所以说,那些前任也罢,损友也好,都是你人生里必不可少的“磨刀石”。用完了就放下,不用感恩戴德,心里悄悄说一句“学费已缴,概不退还”也就够了。
圆满是留给塑胶花的,真人活得就是一个坑坑洼洼。你去看一棵老树,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的疤结,那里面藏着风雷雨电,藏着它跟岁月硬刚过的故事。
要是从头光滑到底,那不过是一根没活过的木头杆子。遗憾,就是你我精神上的年轮。杨绛先生晚年写过,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,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。
你要是全程高能、一路烟花,那你的人生剧本反而没啥嚼头。正是那点没吃到的甜点,那场没赶上的车,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话,让你往后的人生有了余味,有了念想,让你在面对后来的好东西时,手心会不自觉地攥得紧一些。
遗憾,就是生命用来提醒你“珍惜”二字的助教,凶是凶了点,但教的东西你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所以我们最该学会的,就是给自己签发一张“过往不究”的通关文牒。批判自己,本身就是一种傲慢。
你凭什么要求过去的自己十项全能、未卜先知?那不是一个凡人,那是个妖怪。老是回头看,批判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,不仅不公平,而且很妨碍你现在的风水。
世界是你自己的,评判权就不要交给那个早就不存在的法官了。
该犯的傻,我犯过了;该丢的人,我丢过了;该绕的路,我一米也没少走。这叫圆满。因为你走完了属于自己的完整闭环。
从此再提起那些旧事,心里没有悔恨,只有一片澄明——那不是我的污点,那是我的来时路。
就像下雨天走了条泥巴路,鞋上糊满了泥,你总不能站在终点骂了一整夜的泥巴,然后把鞋扔了光脚走接下来的路吧。擦擦干净,或者就那么穿着,接着走就是了。泥点子干透了,自己就掉了。
往后,再想半夜审判自己的时候,就对自己说一句弘一法师的话:不用回头看。那些个遗憾,不是你这幅画的败笔,是落款处必不可少的印章。
那个笨拙的、频频出错的自己,恰恰就是最勇敢的自己——他啥也不懂,就敢一头扎进生活这条大河里扑腾,呛了多少口水,才把现在的你送到对岸。你不给他一个拥抱,起码别拿小鞭子抽他了。
把心里的审判席撤了吧。这一生,该遇的,该受的,该了的,不多一分,不少一厘,刚好是你应得的剧本。翻篇,天就该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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